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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美丽花坊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借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罗马书1: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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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哪里来?来干什么?到哪里去?请看下面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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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6 文革的故事(大钟)ZT文革的故事(大钟)
我下农村两年多以后,母亲越来越不安了,从很多迹象来看,我在非常明显地变坏。喝酒,抽烟,满嘴脏话,架也打得凶。而且还赌博,我估计她不知道,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我有时候突然会没有钱,有时候又很长的时间不跟她谈钱的事情。 有一次她看到了我手上的一道伤疤,着急地问是怎么一回事,我告诉她是割稻子不小心弄的。但我在她面前从来就不善于撒谎,她猜到了真相,那是打架造成的,别人一刀砍过来,我用手一挡。 我估计那时她就下了决心。 大约三,四个月以后,我突然接到了一封电报,说她病了,要我赶快回家。我拿着电报请了假,匆匆赶回家,母亲的确没有上班,但看不到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 她只是说:她已经好了。让我做那些每回都做的事情,洗澡,换衣服,吃饭,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把我叫到身边,简单明了地交代我应该怎么做。 她拿出一封信,是她的一个学生写给我们农场总场的一个医生的,他们是极好的朋友。都已经安排好了,那个医生看到了这封信,就会给我开两个月的病假条,原因是腰受了伤,我再去的时候,他就会给我出一个证明,说我丧失了体力劳动的能力,就能病退回家。 我估计这肯定叫她十分为难,她是一个十分老式的人,从来不会弄虚作假。看她怎么教训我,就可以知道她会是怎么跟学生讲大道理。这件事一旦给弄穿了,不仅要毁掉她极为看重的为人师表的名声,连累别人,更严重的是,破坏上山下乡这一顶大帽子对她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她为我肯定是豁出去了。 她告诉我:我在家呆三天就得回去,过一个月就去找那个医生。等我再回家时,她就到干校去了,按照规定,教师应该到干校锻炼半年。 她会跟我找车,我马上也去,她猜到了我的心思,异常严肃地对我说: “你必须来,我不在家,没人管得住你,一个人疯玩,弄不好要惹出麻烦。” 我当然不愿意去,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没有听说谁带一个大人到干校去的,连孩子都很少,但我从来就拎不过她。 就这样我也去了干校。 那时已是文革的后期,人们对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已经厌倦了,很多事情只是走走过场。母亲年纪大了,50多岁了,就照顾安排她养猪。 她在干校倒是身体心情都很不错,我想:一个原因是有我在她身边,就会安心,从来都是这样;另外经过了文革疾风暴雨的洗礼,她可能感到和猪相处更为自在,它们至少不会去告密,不会来审查她。 那些猪都认识她了,一看见她就会地围过来,高兴地乱挤乱叫,她还把它们一个个介绍给我。最后她提前半个月离开了干校,借口是要带我看病,其实是要过年了,不忍心看到把一只只她已经取了名字它们给杀掉。 我就这样和母亲一起过了一段相当平静时光,以后就再也没有那样天天和她在一起了。 母亲在那里住集体宿舍,四个人一间房,我自然不能和她住一起。她对我说: “你得跟大钟挤一间屋。” “谁是大钟,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他原来在系里的实验室打杂,不在我办公室那边,你没有见过他。” “他也是来轮换锻炼的吗?” “不是,干校一开始他就在这里。” 等了一会,估计是在考虑怎么跟我说, “他是一个右派。” “右派?不是大部分都给开除,回原籍了吗?” “他的姐夫是一个级别不低的干部,就想办法把他安排到了我们学校。” “他说了什么,就成了右派?” “你要知道这干什么?要跟着学?” 接着又嘱咐我: “他长期一个过,恐怕有些自己的习惯,要记住,你去是打搅了他。你平常和我在一起,只过去睡个觉。” “怎么是一个人,他没有家吗?” “他没有结婚,父母亲都不在了,就只有一个姐姐,听说他姐夫安排的条件就是他姐姐不要跟他有什么往来,不知是真是假。” “他父母亲是怎么就死了呢?” 母亲有些不高兴了,说: “不关你的事,你问这么多干嘛。” 那就是她知道,不想告诉我,恐怕不是什么正常死亡。 这是母亲从来的一个特点,不好的事就不愿意跟我说,就好像她能为我挡住一样,她总是愿意这个世界对我像天堂一样,但这个世界却好像并不跟她争气。 “大钟是一个实在人,跟我在一起工作,什么脏活重话都是他抢着干。我提出你要来跟他挤一段时间,他不犹豫就答应了,只是要我跟工宣队说。” 她说他是一个实在人,却不敢说他是一个好人。 她接着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 “他是个神童,十六岁就上了北京的一所名校,那个时候叫跟领导提意见,就被打成了右派,才刚刚十八岁,不过是一个孩子。” 我一见大钟,就知道为什么别人这样称呼他,姓钟,个子又大。 不过他是很有一点怪,第一,他的话极少,或则说几乎没有。母亲带我去见他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话特别多,她平时并不这样,可能是有点高兴,可他却一句话都没有。我问他什么,永远就只有两三个字的回答,再问,就一个字都没有了。 第二,他不喜欢开灯,永远在黑暗中。他会跟我留门,一旦我上了床,他就会说:关灯。记得我有一回说:这是集体宿舍,又不要你的电费,为什么要慌着关灯。得到的回答还是:关灯。想到母亲的话,我只能闭嘴关灯。 我们两个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抽烟。两个人就这样一声不作,躺在自己的床上,就只看见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发亮。 我从来不敢在母亲面前抽烟,一天她还是不满意地说: “你离开了那个环境,就应该把烟戒掉,身上难闻死了。要是你父亲这样,我就根本不让进门,我拿你真是没有办法。” 我赶紧说: “不是我,大钟烟抽得厉害。” “大钟抽烟?我怎么不知道。不过你还是应该把烟戒掉,就当是为我。” 我那时候在家里人的要求下,正在学小提琴,母亲还为我找了老师。 可我一直拉得不好,我从来认为错不在我,而是开始的时候听众不对。我就在母亲工作那间小屋里练琴,外面就是猪圈,听众老是有低沉呼噜声,当然有时也不缺乏高音,但永远不会和我合拍。 有一天我回到大钟的房间,不知什么原因他还没有睡,就跟我点了一个头,算是招呼。当我把把琴放在椅子上时,非常意外听到: “你正在学小提琴?” 这远远不止三个字,我自然有点受宠若惊,点头说是。 “那你拉给我听一听。” 我咯呀格呀的拉了一小段,就听到: “你拉得可不怎么样。” 这就有点太不友好了吧,自然希望那个字多一点,但也不应该这样嘛。 “那你一定拉得不错。” 他一句话不说,拿出琴,校了一下音,拉了一段练习曲,我立刻就惊呆了,他肯定有专业水平。 我的老师是母亲一个同事的丈夫,他是音乐学院教这个的。照他的说法,拉琴最重要的是两点,一是要音准,二是要拉得响,其它花里胡哨都无所谓。 我虽然琴拉得不好,听还是会一点的。 拉完练习曲以后,接下来的乐曲悠长缓慢,沉郁而伤感,只扑着我的心而来,我忽然听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记不得有多长的时间没有流过泪了,恐怕是内心已经干涸。人们总说不笑的人可怕,可要是人不哭了,那恐怕是彻底完蛋了。 我想到了自己,父亲那个时候还在被监督改造,一个反革命的儿子谈前途有点好笑,招工招生我都不可能通过政审,要是就在农村一辈子,那人生可真是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依赖母亲,要是哪一天她离开了我,我就会跟大钟一样,处在无穷的黑暗里了。 当人流了泪以后,自然会感到轻松。当他拉完以后看着我,我有点得意地说: “柴科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 《如歌的行板》 的主题,是1869年夏,柴科夫斯基在乌克兰卡蒙卡村他妹妹家的庄园旅居时,从一个当地的泥水匠处听来的,这是一首小亚细亚的民谣。柴科夫斯基最终根据这写成《D大调弦乐四重奏》。 柴可夫斯基被称为旋律大师,的确是以旋律见长。他的很多音乐那怕只听了一遍,那旋律你就终身难忘。旋律美的音乐就适合独奏,所以这个曲子有很多独奏的版本,长短都有。我比较喜欢长的,因为那里面往往包含的有一段快板。 那缓慢的旋律就像有人用手在揉你的心,你还可以强忍住眼泪,一旦那快板一来,就再也忍不住了,夺目而出。等到那慢板再回来时,就用不着忍眼泪了,这样你才真正知道这音乐有多美,多动人,从你的心里走过一遍后,会跟你留下什么……。 《如歌的行板》被认为是柴可夫斯基的代表作之一,因为很多人认为它表现了俄罗斯人所经历的深重苦难。后来当我听到《辛德勒的名单》最后那一段著名的音乐时,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跟《如歌的行板》有些相似。大家可以去比较一下,看我说的对不对。 我家那时有电唱机,就有这个唱片,所以我很小就知道这段音乐。但听唱片和听现场是完全不同的,特别是在那个特定的环境下。 他又拉了第二首,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这跟前一个完全不同,明快而动人,像美好的梦幻,我就在这音乐里看到了自己儿时母亲的笑脸,我心仪的姑娘;看到了明月清风下的婆娑树影,晨雾中缓缓随着流水而来的漫漫江花。 突然间,音乐没了,他慌乱地把琴还给了我,还是:关灯。 我还没有醒过神来,他又匆匆忙忙一阵乱翻,递给我一盒烟。好家伙,是一盒大中华,我原来只见过这种烟盒纸,那还是我小时候用一大堆烟盒纸跟朋友换了的,像宝贝一样。 “你能不能不跟任何人说我拉琴的事,跟你妈妈也不说!” 我还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急切地又说: “我求求你了。” 见我点了点头,他把烟塞到我的口袋里。翻身上床,还是背对着我,一动也不动了。 就是他不给我这一盒烟,他眼里的那种无名恐惧,就会把我吓得不敢作声,虽然我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我关了灯,拿出一枝,抽了一口,就扔掉了,完全变了味,不知已经放了多久。 也就只有这一次例外,大钟就又退缩到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文革结束后,绝大部分右派都平了反,我一天忽然想起了大钟,就问母亲: “大钟这下好了,一定回北京了吧?” 母亲本来跟我正在笑着说什么,就立刻沉下脸,说: “他已经死了。” “什么?”我惋惜地说,“他要是能熬到现在就好了。” “他熬到了,平反半个月后自杀的,听说回北京的手续都办好了。” “那为什么?”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了。 前两年有一部电影《伪钞制造者》得了奥斯卡,一个在集中营的犹太人被解放后却自杀了,太太认为这根本不可能,我没有吱声,但这确实是可能的,因为我知道大钟。 我从来认为自己不能理解大钟,虽然心理学家可以找到解释,他们总是能,无非就是感到什么都没有了,不能适应自由了这一类套话。 但我看来,除非把一个人像大钟那样扔进看不到任何光亮,深深的黑洞里二十年,谁也理解不了。 到了美国以后,有一回我跟太太到新奥尔良玩,晚上我们去坐密西西比河上的游览船。船上有一个小乐队,演奏那些著名的爵士乐。 突然一变,鼓声没有了,我听到了那熟悉的旋律:柴科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不过不是小提琴,而是萨克斯独奏,合着低音提琴的拨弦,仍然是那样如泣如诉,直扑着我的心而来。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间低矮的小屋,又看到了大钟在窗外透进的淡淡月光下,随着音乐忘我晃动的身影。 不知为了什么,那一下我又是泪流满面。 太太不知出了什么事,我只是简单地告诉她不过是风吹迷了眼。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谈过那天晚上的事情,总觉得只是我和大钟拥有一刻,不愿和别人分享。心里更深处可能是,不认为别人能理解,如果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那更是一种亵渎。 当年白起坑杀四十余万赵俘,史书上不过几十个字。现在的有些人谈到抗击匈奴,就热血沸腾,可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将来的人读这一段历史,也只会知道那时有几十万人被打成了右派,恐怕也只会有短短的一段,有谁能知道有大钟这样一个人呢。 我只是站在船舷,听着那熟悉的旋律,低头看着那表面被灿烂灯光弄得五颜六色的江水缓缓地流淌,心想,这黑漆漆的江水不知就这样流了多少万年,其中包含了多少眼泪和苦难,只有它自己能够知道。 又不知为了什么,我在这真挚,忧伤的音乐中慢慢地悟到了一种解脱,重新抬起头来,看着色彩斑斓的广告牌,像珍珠一样串起来的车灯,更有那岸边花丛中相拥的情侣。 这一回真正的有点迷了眼。 附:我在视频哪里放的“如歌的行板” November 05 小心人家要了你的命!也小心你要了人家的命!
November 02 谁说好人不干“坏”事?说说我们怎样过鬼节?
October 31 当小白兔遇上大灰狼--学者型海龟的处境 转载
October 28 介绍蝴蝶兰的种类和栽培方法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下蝴蝶兰的品种和他们的盆栽以及种植的方法。
自从发明了组织栽培技术以后(也就是植物科龙),目前在北美市场上到处都有蝴蝶兰销售,价钱也很便宜,在华人的超市才16-18元买一株,Trade Joe zhiyao 12.99就可以买一颗4寸盆的,7.99可以买一棵3寸盆的。而且花的颜色种类也越来越多。如果养得好,花可以开几个月,而且年年可以开花。
种兰花的大忌是水浇得太多,气生根一死就完了。我今年有一天婚礼,请了个临时的人来帮忙,她很勤快地给我的花浇水,结果两天回来我看见花都泡在了水里,马上倒出来已经晚了,叶子一片片发黄,鲜绿的气生根也死了,心疼啊。
下面让大家看看都有哪些品种:(多是我在网上收集的,谢谢原作者)
这种很少见。
下边是一些盆栽的照片, 你可以把即可兰花栽在一个艺术造型的盆子里,用bark填好,再用苔藓盖在上面,或放石子。
因为兰花的花梃很高,所以可以混栽一些常春藤,它们都是不太喜欢水的,所以好一些,也有人混种一些肉质植物,也很别致。
这棵栽得太棒了,很不容易。
这是用兰花做鲜切花插出来的拱门,钱堆出来的了,很美。现在市场上批发卖得鲜切花要45美元一把,所以您可以算算这个拱门多少钱,原价x3.5 再加上30%的劳力。不算硬件和其它插花用品。
October 26 金元老板的催眠曲 昨天下班去金元排骨吃饭(我叫它公社食堂),正好他家小孙子刚从幼儿园回来,困了,老板就哄他睡觉,还唱着催眠曲,我一仔细听,差点没把我笑死,他在唱义勇军进行曲,“向前!向前!向前!。。。“接着还唱起了国际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哈哈!他老伴说从小就是这样催眠,还用两手抡着向前,向前,向前,把孩子甩来甩去,开始把孩子都弄吐了,现在倒好了。练出来了。
怎么不唱了,我扭头一看孩子还真睡着了,哈哈。
这又让我想起了我们82年出国进修,就我们十来号大陆人经常一起玩,有一次大家轮流出节目,轮到上海来的老刘,可真是为难,他吭叽了半天说‘我就会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我们就说那也行,唱吧。那以前的时候,文化生活除了样板戏和颂歌,真没什么别的什么。
这老板也是那时候的人,哈哈!
今天我又去吃饭,一看小家伙睡着了,老板说:今天自己趴下睡的,说不要向前了。你说乐不乐? October 23 68年请理阶级队伍 1968清理阶级队伍的一段历史
罗瑞卿的女儿罗点点关于“郭沫若两个儿子”的文章中说:“世英所在的农业大学里各路造反派们开始为争夺“文革”运动的领导权而大打派仗。世英“文革”前由于怀疑共产主义理想被劳动教养的事又被翻出来,他被当做反动学生,先由造反派管制。后来,造反派则私设公堂,对他进行严刑拷打。当时的详细情况,已经没有人知道,听说周恩来在世英死后曾派人调查,但也没有任何结果。这种事情,发生在那个无法无天的年代,注定要石沉大海。 “我与死刑号”一文中张郎郎说:“郭世英被送去劳动了一段,然后转往农业大学读书。可是,噩运并没有结束,一九六八年郭世英被隔离审查、毒打。一天,郭世英从二楼摔下来死亡。当时他还被绑在床上,他妹妹前来收尸的时候,还没有松绑。
人们说是自杀,家属说是他杀。
我今天写的是文革时郭世英自杀前后的一段历史。
到了六八年春天,社会上开始批判臭老九,当然也包括所有的大学生。在大街上会有人盘问你是否是知识分子,假如你回答是,他们就会让你低头弯腰坐飞机,臭老九不但是知识分子的代名词,也成了我们的代名词。从文革开始闹够了的青年学生们包括大,中学生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了。
在社会上掀起批判臭老九的时候,学校里开始了清理阶级队伍运动,这次是冲着学生来的,复课闹革命又受到干扰。学校里进来了工宣队和军宣队,农大的工宣队是北京市邮电系统的,我参加工作后回北京时,有一次在东四邮局还碰到一位师傅。我们对他们印象还好,因为他们还有点儿人情味,他们和同学住在一起,有点儿像四清似的,同吃、同住、同批判,有时候对军队过份的举动,他们也会不同意。但是军宣队是老大,工宣队说话都不管用。譬如,那时兴起了查户口,这玩意儿只有在看老话剧“七十二家房客”讽刺国民党时候才听说过,现在我们也开始了。
半夜三更军宣队就到宿舍来检查,是否有别处的人混进来。工宣队的老李和我们班男同学住在一起,军宣队来检查时,他说:“这个屋子里没有别人,我可以证明。”但是军宣队还是要每个学生拿出学生证来,我们班的男同学不干了,和军宣队吵了起来,这一吵,了不得了,军宣队召开全班大会,让他们宿舍作检查,在军宣队眼里学生也成了专政对象。
对这些没什么问题的学生尚且如此,对家庭或个人有问题的就更是残酷斗争了。这次批判以班级为单位,目标是针对学生。当时提出查三代,包括家里成份不好,有父母或亲戚成了走资派的,或者家里有海外关系的都被批判,本人有过问题的就更难过关了。我们班还好,因为大家的成份都很高,全班45个人中,只有一位是烈士出身,所谓革命后代;一位中农出身的,文革初对大家横眉竖眼,这时她父亲因解放前做过县参议员,已不敢嚣张;另一位总爱炫耀自己是革命军人出身的同学,父亲因是国民党起义的军官,正在受批判,所以也无法整别人。大部份同学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或更高些,因此班里也没有人打人,只不过让我们这几个有海外关系的人检查。我和马家爸爸人缘还好,当核心组讨论怎么整的时候,就有人就悄悄告诉马家爸爸让他跟我说叫我注意些。
有的班就了不得了,极左的很。他们在班里打,在学校里批,全校到处都可以听见被打的人哭嚎的声音。我们在七号楼学习讨论,就听见六号楼农学系的贺飞被抽打的嗷嗷乱叫,我们和他一起上过大课,都认识,所以忿忿不平,后来当学生调宿舍时,马家爸爸和几个同学在搬家时故意找岔儿,把打贺飞的学生打了一顿,虽然被军宣队批评,让他们在班里检查,他们心里还是挺高兴,觉得做了一件打抱不平的事。
还有一个女生被打得大声嚎叫,告发她的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她想划清界限,但是从此受到大家的鄙视。畜牧系林章育在七号楼前的斗鬼台上被批斗,原因是因为他说:“江青也穿过连衣裙。”另外说他低级下流篡改样板戏。还有一个同学被批判是因为偷听古典音乐被他们班同学告发,其实他是和我先生及另外两个好朋友一起偷听的,我们班没事,他却大小会挨斗好久没过关。有个小姑娘被斗,站在台上,说她是“五·一六”分子,以死威胁她,她很厉害,豪不妥协,还说要杀就杀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后来,不但打人、整人越来越玄。打人的又发明了熬鹰的方法整学生,24小时不让被斗的学生睡觉,他们认为熬不过了这些人就会交代问题。从那时起自杀风也就开始了。工会主席安铁志先从操场大烟囱顶上跳了下来,惨不忍睹。以后,除了老师、干部外,学生也开始自杀了。没有多久简直像得了传染病,自杀的越来越多,花样也不断翻新。
郭世英就是这时候自杀的。一天早上我们班早请示(早晨去毛主席像前背他的语录)回来,走到五号楼西边看见四个学生提着个麻袋,正向我们的方向跑来,到近处一看是个人,满身的血。回到宿舍,我正好有个化工学院的小朋友来看我,前一天住在我这儿。郭世英跳楼时,她正站在窗前梳头,看到一个东西从对面六号楼二楼掉下来,到了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后来才知道是个人。以后我们就听说死者叫郭世英,是郭沫若的儿子。我们听说过他和一些高干子弟结社,被打成反革命小集团,送去劳改,后来到农大来念书。这次他被他们班同学毒打,熬鹰,24小时不让睡觉,他实在受不了,就用反绑着的手拔开窗户的插销,跳窗户了,跳出来时头是向下的,所以才会摔死。后来他的尸体放在教学楼里,我先生去看过说就放在老师站的讲台上。我先生说郭沫若曾亲自来学校看过,他的车就停在校医院和一号楼间,他提出要求验尸,以决定是自杀还是他杀,周总理也做了同样的指示,最后在学校验了尸才把尸体处理的,他是4月死的。
风华正茂的郭世英
![]() 以后,很多人用不同的方法自杀,但也有大难不死的。一个农学系的女生,父亲是彭真旧市委的,被批斗,她不怕别人怎么想,向他父亲了解真相,并且给北京市委写了一封信,要求公平对待他父亲。她们班的女生罗力是个很凶狠的女孩,总穿着件军服,腰上系个皮带,就带头毒打她,说她是要给她父亲翻案。她受不了就从我们住的五号楼五楼上跳了下来,但是正好掉在楼前的珍珠梅灌木上,没摔死。也是早请示回来,我们看见她爬起来就冲着西边跑来,但跑了没几步,又摔倒了。三天后看到她,五官周围都是青紫色的淤血。谁知道她没死成反而又被她们班的同学毒打,说她是假自杀,谁会从五楼上跳下来假自杀呢?
还有一个学生想尽办法自杀,摸电门,喝农药,跳河,上吊,怎么死都死不了,后来还是自杀成功了,但是我已忘了他怎么死的,当时被大家传为笑话。
我们毕业前经历的最后一起自杀案是一位土化系的研究生。他自杀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告他,说他用手比画成八字形指向毛泽东的像,是要枪毙毛主席,把他当现行反革命批斗。这位研究生把自己吊在双人床头中间的栏杆上,但被人发现并及时抢救,救他的就是现在国务院对台办主任陈云林,他为他作了很长时间的人工呼吸才救活他。
总之当时北农大在北京市出了名,前后共有36名自杀的,听说受到了上级的批评。
今天我找到一篇文章“北京农大“文革”损失知多少 ?”也提到了农大的自杀风,它这样写道:──“文革”中大批教职工、学生受迫害。在清队中迫害致死以及其他原因非正常死亡人数达 30 人。其中,教授、副教授 7 人,讲师、助教 3 人,干部 5 人,工人 6 人,学生 6 人,家属 3 人。死亡人数之多,在北京高校中实属罕见。
另外整个文革中农大有442名教职员工在清队中被立案审查,占全校教职工总人数的 19 . 9 ﹪;大批教职工被劳改、关“牛棚”; 240 人( 1966 年 8 月 3 日一天里)被挂牌游街; 205 户教职工被抄家; 51 人被强制遣送回农村; 50 人被定为走资派及犯走资派错误,反革命或逮捕法办;……
从68年下半年就开始把学生们轰出北京城了。知识青年下乡,大学生分配。我们刚好是68届毕业,只晚了半年,66,67都没毕业,就先把他们分配了。 等我们分配时没有一个留在北京。幸运啊!因为后来的请队更惨。12月大家都走了,5年半在一起的生活真让人不舍。我和马家爸爸 是最后走的,一直送走了我们班每个人。
临别去游颐和园
October 22 不用怕年老灵修单元:奔向日出
标 题:10 月 14 日 经 节:义人的路好像黎明的光,越照越明,直到日午。(箴言四章18节) 你必定见过爬藤类植物佈满在楼房的墙面,最上面满是绿叶和鲜花。它爬得越高,分佈也越广;底部只是光溜溜一条细小且充满皱纹的茎干。如果上头不是展现著活跃的生命,你还可能认为它早已枯萎。 你绝不会相信神所造的人,整个一生中只有上半生才是好的,因为祂是创始成终的神。祂所起始的,祂也必完成。如果你信心的香未曾熄灭(指对神信心不移),保证你必能看见神的荣耀。
我们的时间掌握在祂手中,
祂说:「我已有全盘的规画!」
不用怕,年轻时只不过显露一半;
凡信靠神的,必看见全局。
你必须做的事,就是不用怕年老,也不用故意掩饰;只要面对现实,冷静接纳并尽情发挥,无须忍受年老,也无须消极去适应它。你必须把握人生最后的阶段,活出美好的生命来。 资料来源:转载自考门夫人之《奔向日出》 October 21 我心里有平安这次金融风暴确实很大,风浪铺天盖地,没有一个地方不受影响。上个月,邻居花店因为实在交不出房租,房东给了她一个星期的期限关门走人,老板娘Jissie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她们的插花用品,每次过去她都是泪流满面。长堤市一共倒了4家花店,旁边的Seal Beach不大的小城倒了两家,再过去Huntington Beach倒了八家。而且到处你可以看到店面出租的牌子。像我们花店只做到过去的60%,不但买花的人少了,而且买花的平均价钱少了。可是我从心里感谢神赐给我有平安有喜乐,我确信神会看顾我,他也是每个月有每个月的方法,带我渡过难关,我坚信他会帮我们走出低谷。 现在你打电话问候别的商家, 问他们怎么样时,大家都是说:“Haning there!”那就是个大好消息了。我感谢神,我们还挂在这儿。
今天学习的经节:『神所赐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们的心怀意念。』(腓四章七节,直译。)
《荒漠甘泉》今天讲道: 洋海深处有一个最镇定的中心,人们称它为『海垫褥』。无论海面波浪多大,狂风多猛,『海垫褥』决不会受到丝毫扰动。从海底裡捞起来的动植物的遗蹟,能对我们证明:它们在海底裡数百年数千年之久,从来没有受到丝毫扰动过。神的平安是永久的平安,像『海垫褥』一样,是在人的最深处的-是外面的困难和骚动所不能摸到的:凡进到神前的人,都能享受这样的平安。-斐尔逊(A. T.Pierson) October 18 复课闹革命
串联回来了,正闹二月逆流,又开始打倒老帅们,开始大家还积极地参加革命,但是听到那么多关于过去谁整了谁,看到当时又是谁在整谁,有脑子的都由热变冷了,后来越想越不对头。怎么共产党也搞勾心斗角呀?就出现了逍遥派,就这么着轰轰烈烈地晃悠了一年多,呆在旁边看人整人。 眼看着过去整人的变成被整的,被整的变成了整人的。干部把地富反坏右整下去了,学生又把干部整下去了,学生又和学生派对派地打起来了,虽然说要文斗不要武斗,但是学生们,特别是北大,清华等由五大领袖领导的学校,甚至动了刀枪,不可收拾。我们学校毕竟胆小,没有搞这些。但是马家爸爸说农大的造反派也把成麻袋装的绿豆运到北京大学的造反派那里,让他们守在楼里时,把绿豆洒在地上,当对方攻击时一滑就摔倒。 打到秋天,中央就提出了复课闹革命的口号,各校也开始准备复课。但是也没放松对反动学术权威和走资派的斗争。系主任们教授们排成对地区劳动,记得果树班批斗系主任沈隽教授,他是从美国康乃尔大学毕业回国报效的,他们把他拉到果树底下让他修剪果树,然后就批判他不学无术不懂修剪。我回家时和我同学的父亲提及此事,他就不相信教授会没学问,大人总比我们有脑子的多。 果树都是在三九天树休眠时修剪。复课闹革命了,老师把我们班带到天坛公园去修剪那里的桃园。从天坛西门进去路南是皇帝祭天时住的行宫,我们住的地方是环绕行宫外面的一条走廊,走廊有窗有墙有门,窗子是纸糊的,是封闭的,但是到处漏风。虽然我们升起四尺多高的大炉子,仍然像住在冰库里,冻得要死。白天又站在外面爬到果树上修剪,寒风刺骨,我们就这样干了好几天才回到学校。除了这些也没大记住学了什么,春天好像又去涿县分校种稻子,再回来继续复课。 这段时间倒是大家各自学东西很积极,有的学乐器,有的打毛衣。有个施同学,喜欢玩电器,他自己做了扩音器,把喇叭冲着大操场,在宿舍里想找谁就冲着外面喊叫,喇叭特响也很起作用。最可笑的是,我们毕业以后,大家不是搞农就是当老师,他到真改了行,在山东荷泽的一个无线电厂作了技术员。这复课对他真起了作用。 我们还排了大型歌剧歌颂毛主席的,组织了民乐队,军乐队,好几个系联合搞的,到处表演,我表演个主角,还找了个唱得好的唱,我假唱,哈哈,这个好玩比革命有意思。 排球队当然不能停,那是全校每晚的固定节目,我们班男生是最棒的,在那枯燥的日子,每晚看他们打排球不亚于现在看足球大赛的兴奋。最逗乐的是毕业后几乎我们班的那些主力队员都成了工作地点的教练。在吉林的曹同学和李同学有一次还各带自己县的代表队去参加了省里的比赛,老同学见面很开心,可是都想让自己队嬴啊。马家爸爸是打球高手,也带着和林县中学的排球队去参加盟里的比赛呢。 这段时间各学校,机关,军队都做毛主席的塑像,我们学校也让大家参加修了一座,那时建毛主席的塑像不是雕刻,都是用现成的模子灌出来的,所以样式基本相同。然后就是每天早上全校各班各自集合跑步到毛主席的塑像前早请示,背诵语录。我最不会背文章,一次老佛爷(我们班的头)让我背“愚公移山”,我背到“古时候有个司马迁说......”时,习惯地背成了“......有个司马迁同志说......",一生气自己跑回队伍里。没办法,不会就是不会。 这个北京化工学院的小姑娘来找我玩,住了一夜,早上我们去早请示,她在我宿舍对着窗外梳头眼见着郭沫若的儿子郭世英从二楼倒着跳了下来。 当然还有晚汇报,加上三顿饭站在食堂门口,挥舞拿着语录的右手,嘴里要说“祝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祝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永远健康!” 我们也不是机器人,脑子里总有自己的想法,我和我的好朋友每次去打饭时,就挥着手说“形式主义!形式主义!”当然不能让别人听见。实际上健康的也没健康成,万岁的百岁也没活到,一晃已经33年没喊万岁了。 那些不逍遥的还在那里折腾,闹悬了,惹了毛老头不高兴,就把工人军队都派到了大学,整学生(臭老九)的清理阶级队伍运动就开始了,下次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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